后福  第375页

还有个宫女里头,看模样应该是原先就侍侍候着太子妃的下人。

“小的依照世子爷的吩咐将藏着信笺的竹筒丢进去之后即藏在暗处观察,屋里人都吓了一跳,赵隽缩在墙角,而太子妃则让宫女走上去将竹筒捡回来。看完之后太子妃面有惊色,然后也将纸条递到了赵隽面前,赵隽也不知看清楚没有,总之目光浑沌,状态疯癫,没有任何特别反应。”

说完他抬手摸了把胁下,竟摸出把血来。他微怔,望着韩稷:“小的该死,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韩稷停步,不慌不忙伸手进怀取了瓶药出来,然后再一招手,那边厢远去的罗申又回了来,脱下身上与陶行身上一样的衣裳递给他,而脱下之后他身上竟然还有件一模一样的。众人共事多年早有默契,陶行快速地用药将伤掩住,然后将衣裳换掉。

好在夏天衣裳单薄,只要止了血,便再也看不出什么。

而有着辛乙的独门伤药敷住,那伤口就是被人发觉,也只会看上去像是伤过了有四五日的旧伤。

罗申再隐去林子里,陶行系好衣裳,又说道:“小的觉得,赵隽应是真疯了。”

韩稷停步,对着湖中已现颓势的半湖残荷默了会儿,回头道:“如果他真疯了,你觉得太子妃还会把写了字的纸给他看吗?”

陶行怔住。

韩稷略顿,接着道:“他是从杀人的战场里走出来的,皇帝不过在他面前杀死几个人,他不应该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

“可他当初还是亲手把才出生的小公主给掐死了。”陶行道。

韩稷回头:“你亲眼见到他掐死了吗?亲眼见到小公主出生后直接死在他手上吗?”

陶行再次愕然。

“没有亲眼所见,没有亲自证实,那就不见得是真的。”韩稷望着荷池,缓缓说道。

“世子爷!”

正说着,头顶不远的树梢上传来贺群的哨声,“辛先生过来了。”

二人闻言往远处去,只见小白桥上果然走来了辛乙。等到了跟前,他便与韩稷道:“西园子那边出了事,陶行你们不能久呆,你现在立刻让他们遁原路出去,留下贺群在此则可。”

进宫是不能带武器带武卫的,贺群素日以韩稷的副将存在,因而允许进入,贺群他们却是暗中潜进来的。陶行点头,跟韩稷一抱头,便迅速替换陶行进了林子。

韩稷皱眉道:“西园子出了什么事?”

“有人袭击了沈姑娘的丫鬟,然后有充分证据证明宋寰的女儿宋萍所为,并怀疑跟暗闯冷宫的有关,宋萍拒不承认,沈姑娘报请大理寺前去断案,如今皇上和几位阁老,以及几位国公爷和沈御使他们都过去了。”

辛乙语气比平时快上几分,但神情看上去却如同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因而即便是远处有人见着他们俩站在林子外围说话,也并没有表示在意。

韩稷听说伤到了沈雁的丫鬟,而且是宋寰的女儿,当初宋寰暗中作祟的那卑鄙行径便又浮上了心头。他目光立刻转冷:“只是伤到了丫鬟,还是她也有事?那宋萍怎么会跟雁儿杠上?她们俩认识吗?”

辛乙道:“先前曾有碰面。”说罢遂把打听来的沈雁与宋萍在园门口起争执的事给说了。“从目前得知的证据来看,宋萍的确具有重大嫌疑。而且有宋寰与沈二爷的矛盾还有这番争执在前,她的动机也成立。”

“沈二爷去了不曾?”韩稷问道,西园子里全是命妇,他是成年男子,未得允许是不能进去的。

“方才我来的时候沈二爷还未曾去,只有沈御史伴驾前去了。”

韩稷凝眉沉吟,正待抬步要走,林子里忽地传出道哨声,辛乙听毕面色一变:“是陶行!”

这种时候去而复返可不是件好事,韩稷眉头微动,转回林子,果然陶行罗申从树上掠下来。

“世子爷,皇上下令让人把四处宫门全部封了,我们根本出不去!”

韩稷面沉若水,回头望着辛乙:“舆图上可还标着有其它出入口?”

辛乙凝眉:“除了四道宫门,并没有别处可以出入!”


426 冒险
韩稷咬牙紧走两步,回头道:“那各处带兵守门的人是谁?”

“午门和东华门这边是刘猛,神武门是董世子,西华门是顾世子!”

辛乙听闻,遂说道:“虽都是自己人,可到底董顾二位都不知少主身份,亦不可贸然行动!”

韩稷站定沉吟片刻,说道:“如果硬闯的话,是无论如何也闯不出去的。而若不闯,迟早也躲不过羽林军的搜查。”说到这里他当机立断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让他们出了宫再说!陶行你们随在我身后往西华门去,保持一定距离,注意别让人起疑。”

陶行等人拦住韩稷:“这样去到西华门,顾世子必然会疑心少主,少主的身世可就瞒不住了!我们可以划破脸毁去容貌,即便抓到了也不会有人疑心到少主身上,少主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坏了这么多年的大计!”

“少废话!跟上!”韩稷沉声轻斥,说罢已然抬了步。

辛乙与陶行他们道:“听命行事吧!事急从权,就是保住了秘密,没有了你们在旁往后行事也注定艰难。以顾家与皇帝之间的嫌隙,眼下西华门是最保险的一条出路,万一连他也阻拦,你们俩再见机闯出去!”

陶行等人默然,见得辛乙也走了,只得听命小心地潜在后方。

西华门靠近西园子,将近的时候人明显多了,借着往来走动的人掩护,加上行动也还迅速,是以并未遇到什么意外。

顾至诚手持大刀身皮铠甲骑于马上,两眼紧盯着门下受着盘查的进出宫人。韩稷在九龙壁下站了站,而后才走上前。一旁的副将见到他。抬步走过来见礼,顾至诚也见着了,只当他是过来溜哒的,遂下马走过来,说道:“我一上晌可都没见着你人影儿,你干嘛去了?”

韩稷笑道:“太热了,就在园子里歇着荫。难为顾大哥。临时又要当差。”

顾至诚大笑道:“我就是长城脚下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说完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遂又道:“你是不是要出宫去?”

韩稷踟蹰了一下,正了正色。借步看了看四下,然后避开一旁将官,直视着顾至诚的双眼,说道:“我倒是无事出宫。只是我奉了父亲的命令要派两个人回府跟我们老太太回个话,还请顾大哥务必行个方便。”

顾至诚闻言。不由也正经起来,这当口本是不能放人出去的,但韩稷如同他亲兄弟一般,眼下既来开口。他又哪有推托的道理?何况园子里的事与他也没有什么相干。

他挥手道:“既是这般,你让他们过来。”

韩稷点头:“那就多谢大哥了。为免给大哥招惹是非,小弟这里先走。等出宫之后再寻大哥喝酒。”

顾至诚笑道:“你我兄弟,客气什么。”

韩稷点点头。便就抬脚往西园子这边走了。

辛乙跟陶行二人给了个手势,二人便迅速从柱后走出来,顺着人流到了顾至诚面前,躬身行了个礼,称道:“小的谢过世子爷通融。”说罢,便大步走向门口。

顾至诚看清楚他们二人面容,顿时脸色大变:“是你们!――”

他们竟然是韩稷身边的武卫!

不是说了只是家仆随从,怎么会是韩稷的武卫?!

顾至诚紧步追到宫门外,望着已经快速走出门去,并且还很快隐入市井之中的陶行二人,背脊上已涔涔地冒出冷汗来!

陶行他们的确是韩家的人不错,可为什么偏偏是武卫?而如果当真是回府传话,为什么韩稷要骗他说是魏国公身边的人?而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韩稷那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他急忙转过头往韩稷离开的方向看去,哪里还见得着他的踪影!

“世子爷,方才走的那两人,不要紧罢?”旁的将军见状走上来,出声问道。

他紧握着刀柄静默了半刻,直到他马柄都快被他攥出油来,才转身大声道:“方才那两人是我派回府去的,有问题么?”

宫门是他守的,出了事责任也是他担,旁人能有什么问题?犯得着去得罪他。

将军连忙躬着身退下了。

顾至诚凝眉咬了咬牙,翻身又上了马。

韩稷站在西园门口,攥得死紧的双拳也逐渐松了下来。

他望地吐了口气,抬头与辛乙道:“去跟顾大哥说,是我对不住他,回头我再跟他解释。”

绣琴这里躲在暗处惊惶了半日,只觉身子发虚几近站立不稳。而正不知所措之际,抬头却又见远处太监开道大步走来了皇帝与一大帮簇拥着他的朝臣,两脚更是发软,眼下怎么看这事都好不了了,她仿佛已经能感觉到刑台上的铡刀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她还这么年轻,而且还没有尝到做国公府世子夫人姨太太的风光滋味,她怎么能就这么死掉!

可是她不想死,眼下又要怎么办呢?谁能救得了她?

……是了,有人能救她!鄂氏,鄂氏就能救她!

她是奉鄂氏之命来监视沈雁的,而她也是那么地不希望沈雁嫁给韩稷,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哪里来的胆子敢向沈雁下手?她哪里会敢去挑唆宋萍?她若是被抓出来,那鄂氏也脱不了干系去,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想办法护住她吗?!

她忽然就来了精神,深吸了两口气,迅速地从山石后走出来。

西园子里随着皇帝的到来,其实大伙都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情,只是为着稳定人心,加上还有太后坐镇在戏园子里,所以无关之人并未曾赶过来看热闹罢了。

眼下敞轩这里中间已悬了珠帘,珠帘两边分别坐着朝臣和女眷,大理寺的人已经很快派了人去勘察现场,沈雁和陈氏等人因为沈观裕的到来,换了离他较近的位置站着。而魏国公因为韩稷曾央他提亲的缘故,一来便在不失礼的前提下打量了沈雁几眼。

在场的虽有男有女,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彼此熟络的世交关系,加之皇帝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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